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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时间:2016-12-11 来源:未知 作者:yugaojie 阅读:
 朋友
陈应松
  “他们不在家。”
  那天在拨过电话之后希孔就是这么给王曲说的。他拿着那个王曲单位办公室的电话。在晚上,这两个单身汉无所事事地坐在王曲单位的办公室里抽烟。因为这儿有电话。电话打通了----打给蔡孟子的,他们就在办公桌上荡着脚,将烟灰乱磕,希孔甚至将烟灰磕到了王曲上司处长的抽屉里,反正不是他的上司。希孔翻了一下报纸,没细看,就放到了桌子上,他们谈了一下好像是关于南斯拉夫和北约打仗的事儿,希孔又征求王曲的意见说:“孟子不在。”这两个百无聊奈的家伙商量,去洗头,可王曲不想去,说:“我头都被她们抓破了。”他示意他的头上的几个地方,那儿都是头发,看不清楚。然后希孔提议说去茶寮。他们经常去茶寮,当然了,也包括蔡孟子。可王曲也不同意,说人太少,又不能打“拖拉机”。另外他还说,那个茶寮近来到十一点钟就跳脱衣舞,喝茶的要多收取五十元,这太贵了,脱衣的“鸡”能值五十么!
  “我估计,”希孔说,“孟子肯定在跟他老婆王雪碧做那种事,故意不接电话。”
  他们都知道,孟子的性欲非常旺盛,这是他自己说的,他说有时候吃着饭也做那事。他说这些的时候十分露骨,两个单身汉朋友希孔和王曲也就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是炫耀还是诉苦。
  希孔猜测之后这两个人于是一拍大腿,丢下烟屁股决定说:
  “去孟子那儿去!”
  他们经常到蔡孟子那儿去,吃,喝,拉,撒,甚至睡。蔡孟子和他老婆睡床上,希孔与王曲睡地下。反正是楼房,地板上铺一张席子,就能睡一个好觉。这天晚上他们到孟子那儿去,说是“捉奸”的,说是要像北约朝南斯拉夫的军事要塞丢炸弹。他们说孟子家的军事要塞是他们的床,说孟子与他老婆王雪碧正在床上磨刀呢。
  孟子的家里没有灯。
  这证明他们确实不在家。
  这时希孔和王曲都想进去,他们敲门,撞门,用身份证去插门缝想拨开那锁,但都未能如愿。他们太好了,三个人,是大学的同学,在一个宿舍睡过四年,希孔与蔡孟子还是上下铺。可以说,进蔡孟子的房就等于进自己的房,他们是没有顾忌的。他们急切想进去,不知为什么,他们想进去,就在今天。
  蔡孟子的单位是个很清闲的什么边区研究会,它在一所党校的里面。这党校有时候有学生,有时候无学生。现在就是无学生的时候,因此党校的厨房简直像一座仓库,静阒无人。厨房顶是一个平台,修着一个巨大的蓄水池。他们沿着铁梯爬上去了。上了蓄水池顶,那儿与蔡孟子的那栋旧宿舍楼紧挨着,两房相隔不过两米。他们的同学蔡孟子住四楼,这里看得到蔡孟子厕所、厨房和卧室的窗户,全漆黑一片。窗户是大开着的。结果他们看到了烟囱那儿有一架竹梯子,很高的竹梯子。这两个人就搬过来了。完全是一种恶作剧的心理。两个男人在夜晚,在别人单位的楼顶搬梯子,要搭到另一栋楼的窗户上去,这无异于盗贼,完全是盗贼的作派。后来他们竟然干成了。
  他们吭哧吭哧把那个竹梯搭到蔡孟子的楼房上,又正好搁在了他的窗台。不过那个竹梯已经很旧了,梯子上至少有两级是缺口。他们放好竹梯,找来两块断砖头垫好梯脚,胆大的希孔就先爬了。
  如果从梯上掉下去,掉进两个楼房的夹缝中,不摔死也会断胯子,而那天好像还有些风,风吹得希孔的衣服哗啦啦地鼓起了,王曲在下面扶着梯子,望着希孔。希孔对他说:“扶好!”希孔就爬上去了,爬上窗台,然后跳进蔡孟子的房里。他趴在窗台上,双手抓住梯子,对蓄水池上的王曲喊:
  “上呀!”
  王曲的胆子还没有这么贼大,王曲是个胆小的家伙。他迟疑了两下,希孔催促他,他也没想那么多了,横下一条心,开始爬梯。希孔终于把他拉上了窗台。两人进了房,打开灯,是安静的蔡孟子房间,一男一女的两人小家庭的房间。
  希孔仰面倒在蔡孟子和王雪碧的床上躺着,王曲坐在沙发上。希孔说:“他妈的,他们没在床上磨刀。”
  后来他们便寻吃的。
  这儿太熟了,三天两头来,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不过当翻的翻过,不当翻的还是没有翻。现在,他们可以翻箱倒柜了,主人不在家,他们是从窗子爬进来的,且是四楼的窗子,他们的感觉不错,飞贼一样,燕子李三。总之,感觉不错,胆子很放肆,就像强盗一样。
  他们只在厨房找了两个西红柿。后来又找到了半瓶酒,也是他们几天以前在此吃剩的沱牌大曲。你一口我一口就喝起来。
  用西红柿下酒,十分难受。王曲说这很难受,冰箱里有两只冻硬的生鸡腿,就这么。后来他们找了瓶“老干妈”,就吃“老干妈”。“老干妈”味道不错,可太辣,辣唏唏地用“老干妈”下了酒。
  主人还没回来。
  于是希孔和王曲更加放肆地翻蔡孟子夫妇的东西。坐在床头的希孔吐着酒气与老干妈气抽开床头柜,从中拿出一个画有男女裸身行事的盒子,晃着对王曲说:
  “套子。”
  并拿出一个来,没拆开,说:“中号的。”
  放进去后又拿出一个瓶子,看了看商标说:“避孕药。”
  这避孕药有些新鲜,于是两个人凑在台灯下拧开盖子看,是些白色的药丸。聪明的希孔又抽开下面一个屉子,是放常用药的。他拿出一瓶维生素C来,也拧开,两相比较,说:“一样的。”于是,将维生素C倒出来,装进避孕丸子;将避孕丸瓶装进维生素C,都拧上了盖子,让它们各归原位,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蔡孟子夫妇还没回来。
  这时王曲打开了蔡孟子的电脑。他本是想玩玩电脑游戏的,上次在这儿玩的“炼狱怒火”,二十四层血腥的炼狱他只破了十层,许多超级法术还未用上呢。可希孔赶走了他,坐下来打开了蔡孟子的“新文件”,看他近来在写些什么。
  他们看到的是蔡孟子正在写《1937年湘鄂边区的交通站》。正写到某交通站设在一家黄记药铺里。希孔于是在电脑上续写道:
  “黄记药铺掩藏着米洛舍维奇,克林顿和奥尔布莱特化装成一对母子,于是他们打探到了些蛛丝马迹,决定轰炸黄记药铺,代号为‘科索沃风暴’。那时克林顿因为被捉了奸,面子上过不去,就想转移视线,枪炮声最好,他认为。莱温斯基不同意,说,我得为你生个胖小子。克林顿说,还是戴套子吧。莱温斯基说:难道我就不能生个小总统吗?克林顿说,你这只鸡,害得我要花多少炮弹才把人的视线引过去,真是最毒妇人心。奥尔布莱特劝克林顿说:莱温斯基就不要惹她了,她是共产党的交通员,湖南妹子,喜欢吃老干妈。克林顿说:奥妈,你就是我的老干妈。于是喝了两口沱牌大曲,说:谢----谢----妈!……”
  希孔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么好的灵感。两个人边写边商量边笑。后来王曲突然看看表,说:“要撤了。”希孔才极不情愿地关掉电脑。说:
  “克林顿要投炸弹了,撤!”
  因为门已经被反锁了,无法从大门出去,只好原路返回。在返回之前,他们用抹布将所有带泥的脚印抹得一干二净,屋子收拾得跟来之前一模一样,于是,王曲先下,希孔后下。
  就在希孔下去的时候,有一级踏脚断了,又加上以老干妈下酒,喝得云里雾里了,希孔一头栽了下去,栽在两栋楼的夹缝里。还好,这小子从大约八米高的地方摔下,被一根晒衣服的绳子挡了一下,落地时捡了条命,就脚踝骨折了,另外右臂的桡骨骨端有一点儿破损。
  希孔哎哟哎哟地住进了医院。是王曲把他背进医院的。王曲当时以为他摔死了。王曲当即腿就软了,过了一会,他站在蓄水池上听地下的动静,就听见了希孔哎哟哎哟的叫唤声,他于是四肢发软地下了楼寻到了在地上的希孔。当然了,在下水池之前,王曲没忘了把害人的破梯子搬到烟囱房。这要力气,何况他只有一个人,又腿软,不过,为销毁痕迹他只能这么做,于是惊人的力量就出现了,几米长的梯子,他搬动了。
  希孔哎哟哎哟地住进了医院,第二天蔡孟子夫妇就来看他。希孔说,是骑自行车摔了,他给领导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是去给上级送文件的路上,这样医疗费就能报销了,这样就是因公负伤。蔡孟子夫妇拿来了鲜花,单位工会的主席和办公室主任也拿来了鲜花,还有维维豆奶雀巢奶粉,工会主席说:好好养伤,单位的事你就不要惦记了,养伤是第一位的,我们代表江书记和朱厅长来看你,江书记开会还要全厅的同志向你学习。希孔的脚上、手臂上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笑着表示感谢,说,其实,这是我应该做的。
  除了王曲照看他以外,希孔单位还派了个小伙子来照看他。蔡孟子说:“今晚我来照看。”
  希孔说:“那就算了。”
  蔡孟子说:“是不是想要你嫂子照看?”蔡孟子望着自己的老婆王雪碧。王雪碧没有表态。
  希孔不说话。
  “他妈的,”蔡孟子说,“他妈的。”
  王雪碧就留下来了,蔡孟子就回去给希孔熬骨头汤。
  这样在蔡孟子骨头汤的滋润下,希孔的骨头就长起来了,就能瘸着腿走路了,就能丢掉拐杖了,就能上班了,只需在中午用周林频谱仪照半个小时了。
  当然,也是王雪碧无微不至的照顾。医院里的人说:“你的老婆真好。”
  希孔说:“那是我哥们的老婆。”
  但是他们分明看见了一个漂亮的王雪碧携着一个拐腿的希孔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散步练步,几乎是每天不误。
  糟糕的家庭生活当然是从那电脑中的出错开始的。那令人啼笑皆非的狗尾续貂,使蔡孟子哭笑不得。
  “喂,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写这样的东西?”他对王雪碧说。
  “我没有,我说过了我没有。”
  “可这是谁呢?未必是鬼魂吧。不得了了,我们家里有鬼魂。”
  王雪碧绝对是那种胆小的女人,听他说家里有鬼魂就寒毛倒竖,而且她还相信迷信,“你总是说不吉利的话!”
  “是有鬼,我看见了鬼了。我们这屋里阴气太重,鬼进来了。”她的怒不可遏而又无可奈何的丈夫说,“1937年湘鄂边区的交通站难道是大淫棍克林顿破坏的?我查了所有湘鄂边区地下党的资料,都没有一个湖南籍叫莱温斯基的人。”蔡孟子摊着手绝望地说,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了。后来他看见他美丽的妻子王雪碧正在一边偷偷地抹泪。
  可是他还不依不饶:“行了,我不写了,我不用这个换工资了,王雪碧同志,你来养我吧。”
  蔡孟子开始大量抽烟,把屋里抽得烟雾腾腾,他过去是不怎么抽烟的,偶尔陪希孔与王曲们抽一支。在某些方面,他十分节俭,特别是婚后。除了暗中给乡下的母亲寄五十、一百的,其余的工资、奖金,都明白无误地告诉王雪碧并悉数交与她,然后再从她手中拿着用。
  蔡孟子是那种十分老实而强壮的乡下人,热情待人,不来虚假,不会哄领导,生活正派,不会幽默,写得一手好文章,让领导放心。他的老婆虽不过是夜大的专科生,在一个工厂做办事员,但漂亮,贤慧,听丈夫的。漂亮的女人总是学历不高,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学历太高而又不漂亮的女人总是没有谁爱的,男人总是喜欢又漂亮又蠢的女人,而不会喜欢太聪明太丑的女人。一句话到底:男人看的是女人的脸,女人看的是男人的心。现在,王雪碧不知道蔡孟子的心是怎么想的,她一肚子委屈,全身的委屈:他有外遇了吗?他在单位不顺心?他对我照顾希孔吃醋了?可这是他让我照顾的,希孔是他的哥儿们,最好的哥儿们,两人穿一条裤子的哥儿们。蔡孟子曾给她说:他们三个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还当然不止这些。两个月以后,王雪碧怀孕了。
  “我可能怀孕了。”吃着酸白菜的王雪碧对蔡孟子说。
  “你说什么?你难道没吃药吗?”
  “我每天都在吃,你难道没有看见?”
  蔡孟子是不想要小孩的,王雪碧更不想要小孩,他们认为还不到时候。“我自己都没有玩醒呢。”王雪碧说。的确,她还是个孩子,她在心理上还没有做母亲对付拖累的准备,这要横下一条心。她趿着拖鞋,晚饭后勾着丈夫蔡孟子的手四处遛达,她怎么能想象她不停地换尿布、端屎端尿洗尿布、半夜热奶半夜抱着发烧的小孩去医院,满腹部松弛的皮肤和能忍受一屋子的孩子的啼哭?!
  可是,她怀孕了。
  “是你做了手脚!”她说。
  “是你自己,”他说,“你想嫁祸于我,你是有目的的。”
  王雪碧在去医院做手术的那一天没有告诉那个蛮不讲理的男人蔡孟子。她流着泪一个人去了医院。她挂号,她找妇产科,她交费,她做了B超,她买卫生纸,她脱了鞋上手术台。痛苦是痛苦,还有心的痛苦。她流泪,她咬牙,她爬起来,在走廊里一个人躺了半天。她哭,她后来不哭了。她像没事一样地下了楼,出了医院,上了公共汽车。回到家,她洗自己沾了血的内裤。然后,她在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冲了一杯蛋花,放了黑糖,她一勺勺喝着,喝着,就哭了起来。
  “我要跟他离婚。”她对希孔说。
  这使希孔颇感意外:“为什么?”
  王雪碧说不为什么。她只是默默地揩着眼,缩着鼻子。她的鼻子都揪红了。这么白净的女人,一个红鼻子,一定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那我得给王曲说一声,我们希望你们不要离婚。”希孔烤着周林频谱仪说。他看着王雪碧,他说:“我要听听王曲的。因为这是一桩没有原因的离婚。”
  “没有原因。”王雪碧再一次说。
  希孔与王曲约定的地方是“野风茶寮”,全是竹子装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茶寮的脱衣舞开始了,一个异常丰满的女人正在脱衣,并挑逗着喝茶人的欲望。这些茶寮一到半夜就无法无天了。希孔抚着茶杯对王曲说:
  “王雪碧要离婚。”
  王曲说:“该不是因为你吧。”
  “怎么说话?我是那种人吗?可以说,我与雪碧跟你与雪碧至今一样,没碰她一下。哪个婊子养的说假话。我胯子摔断了,她照顾我,那也就是照顾一个病人,你都见了。虽然我对她有好感。”
  “你几次说过她丰满,说孟子有艳福。”王曲看着那个台上甩着两个奶子的脱衣舞女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希孔说。
  “那是什么原因呢?”王曲问。
  “她不说,”希孔说,“她不说,我们还是别问的好,还是少掺和的好,你说呢?这件事我表示不管。”
  “我也表示不管。”王曲说。
  “我认为孟子不能离婚。”希孔说。
  “我也认为不能离婚。他们是很好的一对。”王曲也说。
  “难道不是吗,可是他们要离婚。”希孔说,“天要下雨了,我的胯子疼起来了。”
  在一个阴雨霏霏的夏日的上午,蔡孟子和王雪碧走进了街道办事处。蔡孟子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雪碧说:“我不后悔。”
  这么他们就踏进了那个结婚时来过的办公室。那天他们各打一把伞,而蔡孟子没打伞,伞拿在手上,他的头上全是那种发闷的雨季催出的汗,也许是雨吧。总之,那一天是个闷闷的雨天,他们走出来了,然后他们说:再见吧。
  再见面的时候是蔡孟子参加希孔和王雪碧婚礼的时候。希孔说:“就是这样了,真对不起。你来也可,不来也可,反正就是这样了。”
  蔡孟子还是去了,拿了一束花。
  所谓婚礼,也不算什么婚礼,就在宿舍里,大家唱唱卡拉OK,如此而已。蔡孟子放下花就走了。
  后来大家也走了,两人的生活开始了。
  过了一天。
  又过了一天。
  再过了许多天。
  就要考虑避孕的问题了。王雪碧说:“还是采取别的措施吧,我不想吃丸子。”
  “为什么?”希孔问,“怕长胖了?怕有副作用?”
  “你不要问为什么了,许多丸子都是没有效的。”
  希孔猛然想到了摔断胯子的那一次,他真的忘了,酒喝多了,那个恶作剧,他做了就忘了,现在想了起来,那一瓶维生素C跳到了他的记忆里。
  “哈哈,”他笑。他捶着床,止不住,就狂笑。
  “你这是怎么啦?”王雪碧脸红了,王雪碧以为他在笑她是个二婚,啥经验都有呢。
  “我给你讲一桩笑话吧?吃过的无效的丸子,是不是维生素C?”
  于是他就给她讲了,津津乐道地给她讲了,给她讲了丸子的事,黑客一样改写电脑的事。“就是我的胯子摔断了。不是胯子摔断了你照顾我,今天我们能走到一起吗?我爱你,雪碧。”
  王雪碧听着,刚开始笑眯眯的,后来就僵住了,就在想,这是说别人的笑话故事吗?她说:“啊,”她说,“噢。”
  她拿上电话就给王曲打电话,通了,说:“喂,你们是流氓,你与希孔是两个流氓。”
  希孔忙说:“我们只是玩一玩。”
  王雪碧说:“玩一玩飞檐走壁。可是你们没有摔死。”
  希孔说:“摔死了还有今天吗?”说着就去抱王雪碧。
  王雪碧扒开他说:“摔死了就没有今天了。”她当然会扒开他。她下床,她穿上衣服,然后拉开门走了。
  在深夜的街头一个腿有点微瘸的男人追赶一个女人。他走快了就瘸,走慢了就不瘸,那是许久前的骨头内伤,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过了一会,他又往回跑,他想起他的门还没关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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