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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秘密

时间:2016-12-11 来源:未知 作者:yugaojie 阅读:
 每个人都有秘密
越涵漠
  一个圈子可以有一百个男人照样玩,但是多于一个女人就会立刻引起战争。你以为我那花瓶是那么好当的?
  一、圈子
  我几乎是这个圈子里唯一的女人,在我知道他们肯长期接受我的存在的具体原因之前,我一直挺为这件事得意的,因为这圈子里也确实有一些特别的人。比如说----段公子。我们一直以来的据点就是“段公子酒吧”,说到段公子你想到谁了?肯定是那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大理段誉。但是段公子为人清楚得很,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位酒吧老板,前地下摇滚歌手,目前发疯似的酷爱冲浪的有钱人,带着除了老婆以外的女人出现过。所以,最近他的事件对我们造成的心理冲击也比较大,因为他跟曾经形影不离的老婆闪电般离婚了。
  “没事,这年代,离婚就跟换衣服似的,常换常新嘛……”我正说着,却看见长街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一紧张,就把原先准备好的安慰话全咽肚子里去了。
  长街这人,身上好像背了不少故事。原先是个著名的体育节目主持人,尤其到了有世界杯、欧洲杯、亚洲杯的时候,简直是不分早晚、随时随地,打开电视就能看到他。一次休假的时候,他和女朋友一起去毛乌素沙漠探秘,遇到沙暴,被困了六天。被营救出来以后,他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半个月,而他女朋友在获得救助的当天就死掉了,他连葬礼都没参加上。他在病床上把工作辞掉了,从此以后,专心致志地发呆和赌博。当然,我如今亲眼所见的,仅仅是他少言寡语以及擅长喝小白(白酒的别称)而已。
  还有小白马(这是我送给他的昵称,取“白马王子”的白马之意)。长得很帅吗?那倒也未必。可是姑娘,如果你看到一个男人开着白色宝马跑车向你驶来,你还在乎他长啥样吗?更何况他本人长得也不丑,甚至还有些许幽默感。用俩字来形容小白马,就是“有钱”!从前天开始,他换开悍马了,那王子的气质简直就是扑面而来啊。
  在这圈人当中,最不会说话的是我,但是说话最老实的,就一定是阿黄了。有一次我正喝得高兴,就问阿黄:“你们为什么都愿意带着我一起玩?”
  “因为你漂亮。”
  “这我知道,还有呢?”
  “因为你漂亮又没脑子,要是别的女人早就想着怎么瞄着我们的钱了。跟一个没脑子的花瓶一起玩是最安全的。”
  我颓然,旋即开心,“花瓶”可也算一种盛赞?
  二、离婚
  这个圈子的人来来又去去,大概只有我们几个是从未变过的。当然,你回头看看我的第一句话,我说过,我“几乎”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唯一的女人。
  “这是小乔。”段公子拉着我们的手向我们介绍。那是两年前的某个下午,我瞬间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侵犯,一个圈子可以有一百个男人照样玩,但是多于一个女人就会立刻引起战争。你以为我那花瓶是那么好当的?如果说我是现代派抽象艺术作品(长街曾经这么说过我),那么小乔必然是从盛唐匠人的手里得出的青釉碎瓷花瓶,珍贵漂亮着呢。但是在接着喝酒划拳的时候,我明显感到自己的优势,谁愿意在古董店里面横冲直撞的?这个大宝贝,段公子你就敝帚自珍吧。
  小乔很快成为段夫人,从此我们的寻欢作乐就多出了这么一个人。说实话,我看她和段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有点闹心,于是像所有肤浅的女人一样,故意在他们面前大声说话、肆意戏谑。难道说我爱上了段公子?
  我没细想这事,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不是个浪漫主义者,我的目标是小白马,其余人等暂时我还不需要费心考虑。但是我没想到,举案齐眉的段公子夫妇也会离婚,难道是这举案齐眉的姿势太累?
  他们离婚后,我们酒照喝,饭照吃,会照约。小乔消失了两个月,但是两个月以后到现在,我们的聚会她几乎每次会来,也不说话,也不喝酒,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眼睛里真是烟雨蒙蒙。我有一次不小心和她对视了一下(虽然有点慌神立刻就转过头去了),但是猛然觉得她来这儿,是期待在这个场合发生点什么事,她究竟在等什么呢?
  “长街,你说她是不是想跟段公子和好?”
  “不知道。”
  “你跟段公子认识的时间最长,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
  “我有病?”
  长街的这种回答倒也不是让我特别失望,因为我估计就连段公子自己都弄不明白,不过让他天天看着自己漂亮的前妻坐在斜对面,还要故作镇定状,确实挺累,我由衷地佩服老段的坚强!
  三、坠胎
  我跟小乔突然变得很熟,是因为我们共同负担了一个秘密,实际上,这个秘密基本上是她强加给我的。有天我回家,就看见小乔靠在我家的防盗门上,这时候我觉得她特别白,是苍白,好像是病了,但是你得承认,有的女人不管怎么折腾都好看。
  “飞扬你得帮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我是她最后的依靠了,“我得把这个孩子打掉。”
  “我靠,你让我杀人啊。”我吓了一跳。
  “不是,我就想让你陪我去医院,我自己不敢。”
  “孩子他爹呢?”问完这话我就后悔了,说实话,我看到她和段公子分开也不至于觉得幸灾乐祸,但要是还把他俩往一起推,那我就是吃撑了。
  然后我就陪小乔去诊所,那是个很偏僻阴仄的地方,我有点怀疑它的医疗质量。
  “你别担心,没事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轻松极了,就好像她原来在这打过似的。难道她真的原来就打过?
  做完手术,除了脸色惨白、步伐缓慢,看得出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就好像打胎跟减肥似的。
  后来我约小白马出来,问他如果我陪朋友的老婆把朋友的孩子给打掉了,我应不应该告诉那朋友一下,小白马接下来的话简直是发我深省:“我告诉你,那医生是杀人犯,那女的是教唆犯,你是包庇犯,没一个好东西,犯不着自首。”这话真是微言大义,小乔在不经意间就把我变成她的同谋了,她可真行!
  四、散伙
  看起来长街最近的心情可真不怎么好,简直不能用他欠了谁的钱,或者谁欠了他的钱这么肤浅的内容来形容。他原来只是不太愿意说话而已,但现在每天心事重重,脸部好像让别人整形了似的,永远以各种姿态定型在郁闷的位置。我们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小心翼翼不敢惹他。段公子也总是在小乔面前坐立难安,还要强作欢颜。而小乔则是风雨不改的出现在我们的聚会上,眼睛一眨一眨地上演一出叫做“哀怨”的戏。
  “咱们以后别聚了,没意思。”最先说出这句话的是阿黄。我和小白马同时感激涕零地用目光向阿黄表示了我们的敬意。这样的话我俩是不敢说的,说了就好像你要离经叛道、抛朋弃友了似的,但是阿黄说出来就没关系,他是老实人。
  从此以后,我们几个大多单线联系,几乎不再集体聚会了。
  一天上午,我突然接到一个女朋友的电话。
  “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她声音里充满了造作的惊讶。
  “这么早,你说我还能干吗啊,你有事吗?”我已经准备挂电话了,因为她从来也没什么有用的话要跟我说。
  “当然有啊,你想不想听深层八卦?”
  “你说吧。”我仍然没什么精神。
  “阿黄是你朋友吧。”
  “对,他怎么啦,跟你的朋友结婚了?”算一算,和阿黄的联系算是最少的,几乎没什么他的音信了。
  “阿黄不是飞行员吗?”
  “什么?阿黄是飞行员?”
  “别打岔啊,听我说完。就前些日子,他和几个战友开小飞机出去玩,经过日本领空的时候被雷达探测到了。结果别人都没事,就他让人强制降落了,现在正在日本关着哪。你说他倒霉不倒霉?”
  我不记得她说完这话我回了些什么,但是挂断电话以后,我开始强烈地思念他。这个阿黄,从来也不和我们说他自己的情况,但是就这么被关进去了,还关在小狗日本鬼子的手里?
  五、重聚
  我打电话给段公子、长街和小白马,说要聚一下,他们就好像当时的我和小白马,就等着有一个人最先提出这句话呢。
  说到阿黄,段公子说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是跟阿黄一起开飞机出去玩的一个战友来他的酒吧跟他说的。
  我们低头喝酒,挺烦闷。小白马说:“你们别担心,这种案子不会关太久,撑死两年吧,真的。他两年后不又是一条好汉么。”
  听到这个,我们高兴了一点,可也不多。
  但是接下来的一件事,就让我觉得有意思得多了,不过大概只有我这么以为。
  我们正喝着,我忽然发现段公子的脸色变了,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是小乔。也很有一段日子没见过小乔了,她比原来圆润了一些,看起来也好像更细腻了,总之是更漂亮了。
  她就在我旁边坐下,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酒杯,忽然说:“有聚会怎么不叫我呢?”
  我以为这话是对我说的,有点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总会觉得有些不自然,或者……并不是所有的想法都能用文字表达出来的,它只是一种在心底里很小很小,潜意识里正在抑制并害怕她发作的一种想法吧。我正想跟她说对不起,她又说话了。
  “柳长街,你们有聚会为什么不叫我?”她的声音变得尖利了。
  糟了,我心想,她还以为这聚会是长街组织的。我刚张开嘴想解释,小白马突然踢了我一下,我看他,他向我摇摇头。我才发现,这其中有故事,无关我和小白马,却把段公子、长街和小乔统统包括进去。
  “长街,我跟你在一起,你就觉得那么丢脸吗?我哪里不好?让你跟你的朋友承认我们在一起就那么难?我怕你难堪,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也打掉了,可是现在呢?我就是那种天天被你藏在家里,不敢带出来见人的女人吗?我告诉你,我跟段公子是离婚了的,我要跟你在一起,光明正大!他们全都没有权利多说一句话!”
  我的思路乱了套,便开始努力回想过去的事情。也许是这样的,小乔和段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却又爱上了长街,长街也没办法拒绝美丽的小乔,他们偷情。为此,小乔坚决要同段公子离婚,段公子虽然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却抵不住小乔的坚决,只好同意。他们离婚后,小乔就搬到长街那里去,不久她就有了长街的孩子,她反复跟长街说要他向我们坦白两个人的事,可是长街和段公子是多年的朋友,他绝不能做这样的事,并且要求小乔打掉孩子。小乔虽然找我陪她去打掉了孩子,但是每次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借以给长街施加压力,让他光明正大地公布他们的爱情。但是直到阿黄提出散伙,长街都不曾开口。于是在我发起的这一次难得的聚会上,小乔决定亲自出马了。
  四周是难堪的沉默,小乔突然微微一笑,走到长街旁边,揽着他的脖颈说:“亲爱的,真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你喜欢吃剁椒鱼头嘛,我回家做好了等你,当是赔罪啦。”小乔又冲我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这种情况下,找不到人救场,我和小白马紧张地四目相对,要么就是故作自然地望一望段公子和长街,两个人都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突然段公子跳起来:“妈的,柳长街!你真是个人!老子打死你!”抄起桌上的酒瓶劈头盖脸地向长街砸去。
  小乔这时还没有走到大门,可是她就那么轻飘飘地走着,好像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一样,绝不回头。
  六、结局
  长街住院了,段公子被刑拘了,小白马突然消失不见了。那个酷爱告诉我深层八卦的女友说,小白马是个诈骗犯,应该是躲起来了吧。
  我们在一起交往了三年,我自以为是他们的朋友,可是却突然发现,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于是我要离开这座城市,就连看城市中心广场上高耸的建筑物,我都觉得那根本是个假设。
  我坐在候机厅等候飞往另一个城市的班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我是小乔啊。”
  “是你?长街现在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再没见过他。”
  “哦。”
  “你要走了是吧?”
  我吓了一跳,赶忙看看附近,没有她。
  “不用看了,我不在你周围。”
  “那你怎么知道?”
  小乔咯咯地笑,边笑边说:“我怎么知道?知道你要走还是知道你在往四周看?飞扬,我什么都知道。”她又停住笑说,“给你讲个秘密啊,不是关于我自己的,听不听?”
  “你说。”
  “其实你一直喜欢的人,不是段公子,也不是小白马,是我,知道吗?就是我!”
  我目瞪口呆。她已经挂断电话。
  这个妖精,只有她才知道每一个人的秘密,我仿佛看到了她举着电话、对着一帮新的朋友,在那边乐不可支的样子:“你知道吗,我有三个好朋友,两男一女,可是呢,他们最后都爱上我了,嘻嘻。”
  这个妖精!
  桃源的宿命(2400)
  她想着那个村庄,即便是死了以后也会想着。
  她和他去到那里的时候,村庄好像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人们用诧异的目光观望着他们,看着他们划着木舟从远远的溪水那边漂过来,然后发现了一片巨大的花田,漫山遍野的红色山茶花。村民们又放下了眼光,埋头忙碌在齐人高的绿色的玉米的原野里。
  一个花白头发,总是穿着鲜艳的蜡染衣服的婆婆收留了他们。婆婆提着油灯,在潮湿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干净而暖和的稻草。这是个不难过的夏天。
  “婆婆,你没出过村子吗?”
  “这里从没有火车通过吗?”
  “村里为什么总是那么安静?好像就连小孩子也都不怎么爱讲话似的?”
  婆婆是个哑巴,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个聋子,尽管她从没对她的话有反应,但是这点她并不能确定。
  他和她会躺在稻草上看天空,“这里从不下雨。”
  天上仿佛也没有云彩,所有的星星都在闪着漂亮的光,陨石带着着火的尾巴光临地球。远处有夜间捕鱼的渔者在唱着清亮的歌谣。
  “这种歌声是不是可以吸引鱼儿?”她问
  “也许吧。”他回答
  如果鱼儿会在水里跳舞。那么整个河面就会浸透在满眼的波光之中,折射不成熟的月光和星光。还有曼舞的水草,轻飘的翅膀托住渔者薄薄的木舟。
  “这里简直不像人世。”他微笑着。
  “也许,”她试探性的问,“我们可以一直留下来。”
  “也许吧。”他回答
  长长的一声叹息。
  于是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留下来。
  婆婆看见他泛着油亮光彩的手臂上的疤痕,递给了他们一捆药草。在晚上,她将药草细长的叶子捣碎,清凉的汁液从中留了出来,这种气味有点像薄荷的香,但又不像,她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带着隐约而模糊的记忆。
  她将碎的草敷在他的疤痕上。那是一些跟随了他许多年的疤痕,左臂上最深的那一道,是被一把带着锯齿的钢柄刀留下的,本来那刀想要了他的整只手臂。
  这是有点神奇的草药,它们迅速吸食掉了他身上的曾带着点钢铁味的腐肉。
  他拿起镰刀,跟随村里的长者下田里耕作。她则在房前,摇着婆婆轻巧的纺车。山前一层朦胧的雾,湿润的绿色,带着甜味的花香,风吹过时开始倾斜的淡淡的炊烟,金黄的田。
  “您知道,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她望了一眼身旁正在晾晒玉米的婆婆,“很远很远,当然,那也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您可能没法想象,在那里,有很多斑斓的梦一样的冰雪,穹顶的建筑,镶着彩绘玻璃的天主教堂,我们可以在石头铺成的路上放焰火,或者是很响的炮竹,然后看着升腾的烟花。”
  她开始怀念那里,“您知道,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能到这么美丽的地方来,我从没想过。可是我们还是来了。这里和那里是不同的,它很香,很醇,很安静,我曾经那么想到一个可以听见风吹过山谷时发出呜咽声音的地方,还有河水,它们可能还在哭。这里,也许就是桃源吧,尽管这儿并没有桃树,可是那种甜蜜的、清淡的香气,还是会让我恍惚觉得我们真的来到了桃源呢。”
  “您今天的衣服可真漂亮。”
  她看着婆婆把所有的玉米都整整齐齐地排在院落里,串起几串鲜红的辣椒,挂在屋檐顶上,像鲜艳的风铃。甚至还钓了几尾新鲜的鱼,养在门边的盆子里。
  婆婆愉快地忙碌着,她也很愉快,于是她不停地向婆婆诉说着:“我们那的冬天真的很冷,才一走出门,冷气就像要从骨头里把你冻透了。所以我冬天很少出去,可是我喜欢从我们家的窗边向外面看----不过,不是我们两个的家,我们在那并没有家----那种满世界的白,像羽毛一样柔软的雪花从天上不断的飘下来,那种柔软,是可以融化在心里的柔软,有点清高的柔软。”
  这时,她停了一下,从小小的陶罐中喝了几口甘甜的水。婆婆望着她,也笑了一下。
  “我小的时候,家里请人给我算命,说我的命格不好,不能吃一点苦,所以,我从小就真的没受过苦,家里人什么活都不让我做。有一次,隔壁院子里的几个姐姐洗衣服,她们笑得很开心,蓝色的洗衣盆,肥皂泡飞得很高,就像----让我想想,你看山那边的鸟儿,就像它们一样,透明的,五彩的,它们竟然会变换颜色,越飞近太阳,颜色越灿烂。
  “我去年夏天遇到他,他当时倒在街上,血的气味很刺鼻,我看见很多人匆匆走过,可能是他们被他身边那把折射阳光的刀吓到了。后来我送他去了医院。他病好了以后,我们常出去,有一次去公园里坐摩天轮,他告诉我说他是在外面混的,没有正当职业,他说他喜欢我但是不知道我的想法,他说在摩天轮上不要回答他。所以我就坐在那,望着上上下下的缆车,和整个城市被霓虹勾勒出的清晰的轮廓,我听见风撞击缆车的玻璃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已经不想继续摇纺车了,她坐在那,望着远远的田,那是他的方向。
  “这样跑出来,是我的计划,我不能看着他最后被砍死。我想过很多地方。后来我们来到江南以后,他就决定沿着一条溪水一直一直那么划下去,也许可以找到我们都喜欢的地方。那个时候,我有点害怕船会一直划到大海里去,他说过的话从来不食言,那么难道我们就要住在大海里吗?
  “如果不是来到这里,他也许早就走了,我们是真的很爱这。我也想回去,想爸妈,但是我不敢比他更早提出来,我怕这个桃源的梦因为我夭折了。
  “婆婆,您来告诉我,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出路?”
  她回忆得有点累了,于是就静下来,看着婆婆忙碌,村的那一头,凤凰树开花了。
  困倦向她袭来,她靠在门边,睡着了。朦胧中,好像有那么一支歌,像婆婆身上鲜艳的布料温柔地包裹了她.
  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村里最热闹的清晨被她错过了,他可能也已经下田了。她拍掉身上的稻草,带着饱满的笑容绕到前屋寻找婆婆。所有的玉米都整整齐齐地排在院落里,几串鲜红的辣椒,挂在屋檐顶上,像鲜艳的风铃。还有几尾新鲜的鱼,养在门边的盆子里。
  然后她看见了婆婆的身体,躺在床上,僵硬了,身边有一朵鲜艳的凤凰花。原来,即便是桃源,也逃不过宿命。
  村庄仍然是平静的,溪水还是照样的流着,渔歌回荡在平静的湖面上,跳舞的鱼和水草,火红的凤凰花,巨大的山茶花田。
  有的时候,那的人会忽然说起那个他和那个她,他们记得男人走得时候,是个黑夜,粼粼的水光拖长了木舟的纹路。
  女人走的时候,是个光亮的白天,她头上别了一朵凤凰花。
  只是他们已经记不得究竟是谁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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