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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美人

时间:2016-12-11 来源:未知 作者:yugaojie 阅读:
 花如美人
杜 撰
  “我看见她的身上披着一块白布,正站在窗前,她冲我说话了----那声音甜美无比----她说,‘抱我,过来抱我’。”
  敲门者是“同桌的你”
  我叫杜撰,是一个撰稿人,也就是所谓的自由职业者,大家别以为自由职业者很潇洒,其实就是一个脑力民工。比如我吧,天天缩在如狗窝一般的陋室里玩命地码字,靠着给杂志写一些恐怖、悬疑小说勉强维持生计,要是这个月杂志不用我稿件的话那就得顿顿方便面才能熬到下个月。
  虽然经常编一些神经兮兮的恐怖故事去吓别人,可我自己的生活其实是十分平淡的,每天无非就是在写字、吃饭和睡觉之间循环往复。不过有句俗话叫:“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天天变着法儿地编故事吓别人,报应也就终于降到了我头上。下面我讲的,便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吓破胆的事。
  高中时我有个同学叫范桐胥,和我同桌了近两年的时间,是一个相貌堂堂的运动健将,曾经率领校篮球队取得了全市高中男子篮球赛的冠军,自然也得到了不少女孩的青睐。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常常使相貌平平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感到很自卑。高中毕业后范桐胥顺利考上了体育学院,自那以后我们便失去了联系。
  一天,我正因为想不出好的构思而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时,门却突然响了。我提心吊胆地打开门,生怕看到房东那副要是再交不出房租就立刻卷铺盖滚蛋的凶恶嘴脸。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高个男子站在我面前,正神经兮兮地四下张望着。那男子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衫,裤子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头发很长,却乱糟糟地纠结成一团,看上去好像是街头落魄的流浪汉一般。
  “你是杜撰吧?”见我开了门,那男子忙不迭地问道,一边问还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着。
  我点点头,疑惑地说:“你是……”
  “我是范桐胥,你的高中同桌。”男子说。
  我大吃一惊,这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身材魁梧、高大英俊的篮球健将吗?只见他脸上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泛着菜色,眼睛如金鱼一般鼓鼓地凸在外面,像是电视上那些严重营养不良的灾民。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我惊讶地问道。
  “先让我进来吧。”话还没说完。他便慌忙侧着身子挤进屋来。
  我给他端来一杯水,他几乎是一把夺过杯子,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说:“有吃的吗?”
  我匆匆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冰箱,尴尬地说:“只有方便面了。”
  他急忙点点头,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就行。”
  我手忙脚乱地替他泡方便面,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口气吃了三包面霸,令我惊讶不已。
  待他吃完之后,我搬来凳子坐在他旁边,关切地问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你在躲什么人吗?”
  闻言他神色一变,立刻神经质地跳了起来,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了一阵,又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放心地坐了回来,说:“我怕他把我再抓回去。”
  “他,”我试探着问,“他是谁?”
  “他是……”范桐胥突然停住了,他眼神闪烁地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你不会相信我的,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呢?”我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那好吧,不过得说好,说了你不信可别把我当疯子看。”
  我急忙点点头。
  范桐胥的艳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大学毕业后我在一所高中当体育老师,在靠近学校的一个小区里租了房子住。小区里住的大多是租房子住的学生和青年上班族,平时大家都关在自己的屋里,邻里关系十分冷漠。
  “我一个人住在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附近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下了班除了偶尔和同事出去喝喝酒外,就是呆在屋子里看电视了。我的窗子正对着对面楼房三楼的窗户,平时那扇窗户总是挂着厚厚的窗帘,就算是太阳高照也从不打开来透透气。我记得那户住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平时深居简出,每次出去也只是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那男人外出时总是穿着长长的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叫人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虽然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可是对于对面那扇总是挂着厚帘子的窗户还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窗帘后面究竟有什么呢,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多看那窗子几眼,期待有一天能碰巧看到那窗帘打开。渐渐的,每天看看那扇窗子,竟成了我生活中的一种习惯了。
  “一天,正当我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扇窗子时,那厚厚的窗帘竟然毫无预兆地拉开了。我大吃一惊,急忙激动地向外看去。只见那窗子边坐着一个美人,仿佛正在梳妆。由于窗户开得很高,所以我只能看见她的面部,可光是面部就已经让我惊艳不已了。她有着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皮肤好像瓷器一般细腻而富有光泽,五官玲珑有致,红润小巧的嘴唇边恰到好处地生着一颗美人痣,为她平添了一份神秘而妖娆的美感。”
  说到这里,范桐胥双目放光,不自觉地舔着皲裂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着刚刚描述的那个性感尤物。
  “可是她的眉宇之间却透着几分愁苦,只见她柳眉微蹙、面容憔悴,仿佛病西施一样,惹人怜爱,让男人禁不住想保护她。这时她好像注意到了我,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就那一秒的凝视,却让我全身激起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竟然愣在当场。以前我也交往过好几个女孩,其中也不乏美女,可是却没有一个像她那样带给我一种惊为天人般的震撼感。
  “就在我为她的美而失魂落魄的时候,那个男子却突然出现在窗口,只见他气急败坏的好像在训斥那个美人,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我这边一眼,便猛地将窗帘拉上了,”说到这里,范桐胥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紧张地说,“男人那阴毒、凶狠的目光顿时把我从温暖、轻柔的春天拉到了死气沉沉的冰窖里。一股寒意自我的脚底升起,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可是我并不知道,在那一瞥之中,便已注定了后面我恐怖的遭遇。
  范桐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她的美,好像鸦片一样能让人上瘾,欲罢不能,自从那天以后,我食不甘味、寝不安眠,脑子里老是闪过她那美丽的面庞,以及她一瞥之间那分惹人怜爱的忧愁。她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把她整天关在屋子里,还挂上厚厚的窗帘不让别人看见……这些问题如梦魇一般紧紧纠缠着我,让我苦恼不已。”
  “我日日盯着那扇窗子,想再看到她,哪怕就只是一眼。”此时范桐胥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目光,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起来。
  “天天都盯着那窗子看,你不上班了吗?”我不禁问道。
  范桐胥不屑地撇撇嘴,说:“第二天我就去学校把工作辞了,从此便天天守在窗前,期盼着能再看她一眼。”
 
 
  “美人”求救
  天呐,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绝世美女,能让范桐胥这样的男人如痴如醉地深陷其中。我突然同情起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来,他是一个可怜的瘾君子,只不过让他上瘾的不是摇头丸或者可卡因,而是一个美得让人无法自拔的女人。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绝色美人存在吗,我不禁想起宋玉《登徒子好色赋》里的名句来:“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她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我充满好奇地幻想着电视里看过的各种各样的美女,可是没有一个能让我产生如范桐胥所描述的那种惊为天人般的震颤感----或许这本来就不该是世间应有的美色吧,不知怎么的,我的脑中突然有了这个古怪的想法。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又见到她!”说到这里,范桐胥不禁激动地跳了起来,双眼痴迷地凝望着前方,仿佛那美人就站在他面前一般,他口沫横飞地说道,“这次窗帘只开了一个小口,刚好可以让她露出脸来,好像是她偷偷拉开的帘子。两个月不见,她又憔悴了不少----一定是那男人在虐待她----可是她的美貌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反而更加惹人怜爱起来。只见她径直望着我这边,双眼迷乱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双唇嗫嚅着,好像在做出‘救我’两个字的口型。
  “我不禁欣喜若狂,她竟然注意到了我!仅仅是缘于上次那匆匆的一瞥,现在还向我求救,这怎么能不欣喜若狂!我一定要把他从那恶魔般的男人手里救出来,从此带着她过幸福的生活,永远和她在一起,永远做她忠实的奴仆!”
  范桐胥热切地说,仿佛在说着一则美丽的童话----而童话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那样的童话呢?
  “这时突然从她的后面伸出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拉了回去,窗帘也倏地关上了。我不能再等了,我要救她!”范桐胥边说边激动地挥舞着双拳,仿佛在和虚空中的敌人搏斗一般,“我立刻冲下楼,向着对面冲去。我一口气跑上三楼,来到一扇结实的铁门前。我本想用力擂门,谁知刚一碰门,那铁门竟然‘吱呀’一声地开了,门没有锁。
  “屋子里黑魆魆,什么也看不清,我摸索着找到了电灯开关,一按,顿时屋里亮堂起来了。第一眼看到屋里的摆设时,我不禁愣住了,甚至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差点忘掉。只见那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许多乳白色的雕刻品,这些雕刻品大概只有五到十厘米大小,都是刻成人物造型,个个栩栩如生。我想起自己在工艺品商店里看到过的象牙制品,眼前的这些雕刻品就如那象牙一般晶莹剔透,看来这些都是骨雕作品。
  “原来住在这里的那个男人是个雕刻家,怪不得他天天窝在屋子里不出去呢,看来是忙着搞雕刻啊,我恍然大悟。屋子里的骨雕小人基本上都是男性,有老有少,神色形态各不相同,不过他们的眼神却都向着一个方面,这些骨雕小人都紧紧地看着我!
  “想象一下,你身处在一个挤满了人的屋子正中,而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你看,那该是怎样一种感受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我简直就要崩溃了,我慌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它们只是骨雕小人,它们只是骨雕小人……’默念了一阵,我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我猛然想起来我来这里的目的,一想到她,我顿时又充满了勇气。”
  食人植物
  范桐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地说:“我鼓起勇气,朝里走去,穿过那个满是骨雕小人的外厅,来到里屋。里屋的窗帘拉得死死的,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我停了一下,待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隐约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是她!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我看见她的身上披着一块白布,正站在窗前,她冲我说话了----那声音甜美无比----她说,‘抱我,过来抱我’。”
  这时范桐胥突然双手紧抱肩膀,打起冷颤来,他神色惊惶,拼命摇晃着脑袋,好像急于要把缠在身上的什么脏东西甩掉一般。我急忙给范桐胥又倒了一杯热茶。
  “我咽了一口唾沫,急忙向她走去,可是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我摔倒了。”范桐胥喝了我特意泡制的热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讲下去,说,“摔倒的那一瞬间,我的手条件反射般的在空中挥舞着,想抓住什么东西,谁知竟抓到了披在她身上的那块白布,白布被我这么一拽,一下子扯到了地上。我急忙爬起来,想把白布还给她,可是当我抬头一看,天呐,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绝世美人的头颅,竟然长在……竟然长在一株植物上!”
  说到这里,范桐胥突然转过身,用他那双死灰色的金鱼眼紧紧地盯着我,吓了我一大跳。
  “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禁问道。
  “那是一株一人来高的植物,种在一个有着精美花纹的白瓷花盆里,植物的枝叶很茂盛,顶端开着一朵很大的白色的花,好像向日葵一般,只不过那美人的头颅,正长在那花心处。两根长长的树藤左右伸出,好像人的双手一般正冲着我挥舞,定神看去,那美人还在一句一句地说着,‘抱我,过来抱我’!
  “那一刻我吓得腿都软了,就在我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的时候,屋里的灯突然亮了。我转身看去,只见那男子站在我身后,正一脸阴毒地看着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我提心吊胆地问那个男人。
  “那男人笑了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他说他是一个雕刻家,专门从事骨雕,外面那些骨雕小人都是他的作品。
  “‘这株植物叫美人草,是一种十分珍贵的异域植物,’那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一边慢慢地说,‘它的花里能开出一个美女的头颅,吸引过往路人,当人靠它时,它的两条藤蔓便紧紧地把人缠住,接着分泌出毒汁,慢慢地把人的血肉化为浓水,成为它的养料。要是让它缠上了你,三天以后就便只剩下白骨了。’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养着这么一株危险的食人植物?’
  “那男人不屑地笑道,‘你还不明白么,我是一个雕刻家,不过我所雕刻的可不是什么象牙,而是----’说到这里他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一双眼睛如恶狼般紧紧盯着我,‘人的骨头。只有人骨,才能让我雕刻出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我明白了,怪不得外面那些骨雕小人全是男性,他们都是美人草的牺牲品!你看过电视上介绍的一种叫猪笼草的植物么?”范桐胥突然转身问我道。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种顶端长着像瓶子一样东西的植物,那瓶子有盖,能开能合,还能不断地分泌出又香又甜的蜜汁吸引过往的昆虫。当昆虫乐滋滋地钻进瓶子里享受甜美蜜汁的同时,猪笼草便合上盖子,接着分泌出消化液,把瓶子里的昆虫当作生长的养料。”范桐胥煞有介事地介绍道,“美人草就是如猪笼草一般的植物,只不过它所猎取的,竟然是人,全是活生生的人!还好我在大学时练过几天武术,趁那男人不备,我猛地一扫腿,将他扫倒在地,接着我便朝着门外猛冲出去,我一边冲一边听见那男人在我身后恶狠狠地笑道,‘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你就是下一个
  “这么说你一直在躲着那个男人?”我问道。
  范桐胥点点头,他紧张地说:“他要把我抓回去,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那男人一直在打听我的下落,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什么能够投靠的亲戚,而我以前的同事和邻居都被那男人蛊惑了,他对他们说我疯了,只要我一去找他们,他们一定就会通知那个男人。我终日流落街头,无处可归,后来我在垃圾堆里拣到一本杂志,我在上面看到了你的名字----杂志上刊登着你的小说,我不能确定你是否就是我的高中同学,不过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用我身上仅余的最后一块钱给杂志社打一个电话,要到了你的住址,接着,我便投靠你来了。”
  说完,范桐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至少现在,不用担心那个男人的追捕了。”
  我起身将沙发展开,又从壁橱里取出一套被褥铺上,对着范桐胥说:“今晚你先睡我这里,等明天我们再商量办法。”
  范桐胥点点头,脱下了衣服,倒下便睡着了。他睡得很熟,安静得好像婴孩一般,这大概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睡安稳觉吧。
  我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报纸还没看完,于是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就着昏暗的灯光继续看了起来……
  第二天范桐胥睡到很迟了还没起来,他一定是累坏了。我早早地坐在电脑前一边赶着我的稿子----昨晚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的故事构思,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门响了,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您是杜先生吗?”他开口问道,声音浑厚充满磁性。
  我点点头,说:“人在里屋,正在睡觉,昨天我给他的茶里放了一点安眠药,现在还在睡呢。”男人笑了笑,露出了牙齿,他的牙齿很白,不过不像是牙膏广告上的那种健康的亮白色,而是一种泛着寒光的冷白色,让我很不舒服。这时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一次性注射器,说:“呆会儿我会给他注射镇静剂,这样他就不能再逃跑了。”
  我侧身让出门口,我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份报纸上,上面刊登着一则寻人启事,说一名叫范桐胥的精神病患者从医院里逃了出来,此人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希望知情者能及时和医院取得联系,启事的末尾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昨晚范桐胥敲门之前,我正在看这则启事。今天一早我便按照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浑厚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自我介绍说是范桐胥的主治医生,姓张。
  张医生走到里屋,冷静地给范桐胥注射着镇静剂,注射的痛感使范桐胥睁开了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他不禁惊叫一声,急欲挣扎,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才挣扎了几下便被张医生牢牢地摁住了。
  “你,竟然出卖我!”范桐胥恶狠狠地注视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我缩着脖子,怯生生地站在张医生的身后。
  张医生将范桐胥架起来,由于注射了镇静剂,范桐胥全身无力,只能无奈地任由张医生摆布。
  “需要我帮忙吗?”我问道。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车就停在楼下。”张医生冲我笑了笑,说,“我还要感谢您及时与我们取得联系呢。”
  “哪里哪里,范桐胥变成这样我也很难过,他毕竟高中时和我同桌了近两年呢。”我遗憾地说。
  “是啊,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对他进行精心的治疗的,相信他的精神疾病终会有治愈的一天。”张医生架着范桐胥向门外走去。
  “希望如此。”我由衷地说。
  范桐胥虽然四肢无力,但是神智依然清醒,他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神情痛苦地说:“我早该想到的,没有人相信我,你们都被他蛊惑了,没人相信我,你们都被他蛊惑了,可是真的有美人草,真的有吃人的美人草啊,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不禁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悲凉,让我不寒而栗。
  这时,由于架着范桐胥,张医生的上衣口袋向前敞开着,突然掉出了一个小东西,不过张医生好像并没有察觉。我连忙走上前捡起来,正欲还给张医生,突然手中那东西的触感让我把已经冒到喉咙边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张医生……”
  “怎么了?”张医生转过头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微笑着看着我。
  “没、没什么,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我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
  “没问题,谢谢您的关心。”说完张医生便架着范桐胥慢慢走下了楼梯。
  我直愣愣地杵在那里,全身颤抖着,我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看着手中的那个小东西。那是一个骨雕小人,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一股寒意自我的脚底升起,莫非……莫非范桐胥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着美人头、以人为食的植物,那个姓张的男子也不是什么精神病医院的医生,而是那个专用人骨雕刻小人的疯子!天呐,如果是这样,那范桐胥岂不是……
  想到这里,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我胆战心惊地低头看了手里的骨雕小人一眼----那小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他有着一张瘦削的脸,如金鱼一般凸在外面的眼睛----那不正是范桐胥的脸吗?
  “啊----”
  我不禁惨叫一声,那小人却依然不依不饶地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好像在我耳边不停地说着:“你就是下一个,你就是下一个……”
  你就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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